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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大企業家(1)
Saturday, 31 October 2009 05:21 作者: 冰人 [字号: ]

  【導讀】旅美作家冰人在小說進行藝術重構的過程中,緊貼今天我們這個時代和生活的脈搏,提出了當前人們普遍關切而深深憂慮的許多社會性的問題,以及作品所呈現的“理想”與“現實”的尷尬,並潛在的表現出了對現今人們生存狀態的憂慮。

  作家不是社會學家,她將現實的日常普遍的人的生活經過提煉、加工後,呈現給讀者自己去思考、去借鑒。然而,在《大企業家》這部作品中,冰人超出了一般女性作家的感性化特點,注入了更多的理性思考。只不過,這些理性的思考是通過形象化的和藝術化的形式、通過故事本身的邏輯和人物的命運表現出來的,因而更耐人尋味。可以說,這是中國大陸出現的第一部財經小說,其筆鋒直逼十幾年前香港首創財經小說的梁鳳儀,而在反映生活的厚度與廣闊方面,《大企業家》則遠在梁鳳儀之上。這不僅僅和才情有關,更重要的是,最近這一二十年中國大陸民營經濟的發展、市場經濟的發展,遠比梁鳳儀表現的香港故事更為豐富、複雜、波瀾壯闊和波濤起伏。
  這是一部描寫中國民營企業家在現實生活中成長、掙紮與較量的小說。
  梁子漢在改革開放的年代毅然離開國有企業,來到奶奶創建的健爾責任公司任經理。他看出這個家族式企業存在著生死攸關的諸多問題,對其進行了脫胎換骨地改造,和幾個同學、朋友一起成立健爾股份公司,再而組建健爾集團,奮力拚搏不息,創造了輝煌。
  在此過程中,他迎接著來自家族勢力代表的妻子、一度是合夥人的同學,來自外界的其他民企、國企、外企、貪官、輿論界、政府部門、黑道、造假者、惡意消費者等等各個方面的挑戰,遭遇了一起接一起凶險、詭詐、險至破產的厄運,情感、精神慘遭折磨,曾經面對著大海慟哭,但終於迎來了新的早晨……
  這部書雖然寫的是民營企業,更注重的卻是情——親情、友情、愛情,情節曲折,波瀾壯闊,引人入勝,發人深省。
  楔子  鬼打牆
  伴隨著狂風襲來,大海發出了怒吼,黑浪像無數水妖、怪獸從海水裡躥出身子撲向岸邊,張大了嘴要吞噬一切。梁梓漢感覺到一陣窒息,隱約有了一種恐懼。我會這樣倒下去嗎?他用雙手支撐著身體坐起來。
  過了好久,梁梓漢低下頭,藉著微弱的夜色看看身前沙坑裡那一堆煙蒂。他不記得已經三天三宿沒有睡覺,也沒有吃東西、喝水,進入腹中的只有這香煙。一陣強勁的海風襲來,冷嗖嗖的。他感到風滲透了自己的肉體,像無數只蟲子啃噬著各處。大腦和全身的細胞都彷彿在被惡風剪著,成了無數支離破碎的殘片在漫天飛舞。他忽然屏住呼吸,將握緊的雙拳向上伸去,揚起臉,看到好多烏雲,有的很低、很黑,彷彿是海水裡奇形怪狀的島嶼倒映在夜空,陰慘慘的。
  一排排黑浪還在向岸邊瘋狂般撲來,發出怪叫,越來越接近了梁梓漢。
  來到這空曠的沙灘,面對無際的大海,那都市商場的風雲詭變、殘酷與淒惘對梁梓漢所造成的重負並沒有絲毫減輕。在大海面前,他只是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小得像一滴水、一粒沙。他不願再想,身子向後一挺又躺了下去。他估計已經是下半夜,在心裡祈禱著:天快亮吧
  黎明似乎也討厭了梁梓漢,不願到來。喉嚨好痛。他知道是扁桃腺已經化膿。他感覺渾身一陣接一陣的寒冷,告誡自己:什麼也不要再想,就這麼睡過去。他感覺靈魂飄離遠去,思維卻像被魔力驅使著,總要牽著他回到三天前——二○○○年五月十四日。這是他永遠不會忘的黑色日子。“五‧一四”——諧音是“我要死”。我真的要死了嗎?
  “該死的是誰?應該是我梁梓漢嗎?”他費力地睜開眼,望著迷茫、黑暗的天空,嘴裡發出聲嘶力竭的叫喊,心一陣緊一陣的縮緊、疼痛。他右手抓扯著前胸的衣服,左手抓扯頭髮,眼中淚水流過兩鬢滲入沙中。這位健爾集團的董事長兼總裁,本是名聞全國的一條硬漢,很少流淚,此刻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他哭了,肺腑裡發出了空洞的乾嚎,雙眼卻流不出一滴淚水。
  五月十四日,他收到H省衛生廳簽發的《關於查處劣藥“痛康TM杏林五貼靈”的通知》,同時省內幾家報紙將這個通知刊登了。他如遭五雷轟頂,傻了一樣。這個通知不但將他的一整套推廣杏林五貼靈的計劃打亂,也將使杏林五貼靈停止出口,還要在一個月內將市場上正在熱銷的價值八千萬元的這種藥全部收回,並且接受五千萬元的罰款……更令他沒想到的是,全國的好多媒體也在同一天轉發了這個消息,各地工商部門扣壓了杏林五貼靈。這使健爾集團公司一下處於了半混亂半癱瘓狀態,員工們如臨厄運,心驚膽戰。公司裡湧來好多退貨的人,他們擁擠著,怒罵著。“劣藥”、“劣藥”……那此起彼伏的叫聲像一顆顆炸彈將人心炸碎。
  作者:旅美作家冰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國家一級作家,世界女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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