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鐘大為M e n l o P a r k市攝影報道】11月4日晚，民主黨候選人奧巴馬當選為美國下一屆總統，民主黨支持者和非裔美國人歡欣鼓舞。一邊聽奧巴馬的勝選演講，中國中央電視台洛杉磯首席記者楊平和本報記者卻連夜驅車趕往北加州的Sa nt a Ca la ，要在11月5日早上10 點聯合採訪美國著名百貨公司Mer v y n’s的創始人Mer v i nMo r r i s 先生。而自從今年7月份傳出M e r v y n s 要破產的消息以來，M e r v i n先生就祈禱這家以自己姓名命名的在1 9 4 9 年創辦的百貨公司能夠度過這場劫難。
      美國的金融風暴已嚴重打擊了全美的零售商，很多計劃要在今年擴張的公司都開始急剎車，連全美最大的連鎖店Home Depot都暫停了開設5 0 家新店的計劃，而F o o tL o c k e r 至少要關閉1 5 0 家老店。Mer v y n s最終在今年10月份公佈了破產申請計劃，這是在金融風暴中最先倒下的零售業巨頭。
      M e r v i n 先生在今年7月份已經接受了《洛杉磯時報》的採訪，但意外的是他卻接受了我們的採訪要求。採訪地點在他位於北加州Men lo Pa rk 市的Mor r is 管理公司辦公室。
      M e r v i n先生的這家管理公司管理著幾處物業，辦公室的四周牆壁上掛滿了Mer v y n s店的老照片以及M e r v i n先生和里根總統、卡特總統、老布什總統以及國務卿鮑威爾和賴斯的合影。在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M e r v i n 先生在商業界非常活躍。
      記者：M e r v i n 先生，當你聽到Me r v y n s要倒閉的消息時，你有什麼感受？
      M e r v i n：就像以前我在許多公共場合講過的那樣，就像有人在我肚子上猛打一拳一樣難受，但我並不感到意外。當M e r v y n s 還在D a y t o n & N a t a n公司旗下時，就出現了問題；管理層頻繁換人，當一家私募基金再一次收購了Mer v y n s以後，這些問題就更加明顯，再加上目前經濟下滑，其問題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因此當他們宣佈破產的時候，我一點也不意外。但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他們宣佈破產的那一天正是M e r v y n s 第一家店開業5 9 周年。私募基金公司將Me r v y n s 公司分成兩個公司，它的零售業務與房地產部門被分開，然後賣掉地產部門，從中抽走4 億美金。然後壓縮了一倍零售業面積。管理層的變更，加上艱難的經濟環境，都迫使Mer v y ns關門。
      記者：在19 49 年，你為什麼有這樣的想法來創建一家這樣的百貨公司？
      M e r v i n：19 4 9 年的美國零售業與現在相比非常簡單，傳統百貨商店的商品非常齊全，就想現在的m a c y’s，而且商品都非常高檔。當時的消費者只去兩類百貨店，一種是高檔品牌店，一種是折扣店。J cPe n ny 、s e a r s、Mc r ew a r d s 在當時是非常有名的三家店。我看到了其中一個巨大的商機，就是銷售品牌商品但是價格卻是中等的百貨店。這是一個巨大的市場，我們首先開發了這個市場，我們都放了大量廣告做市場營銷，當時Mer v y n s被認為是最炙手可熱的商店。後來又開始流行像k- m a r ke t 這樣的折扣店。當年比較有名的K o h l ’s 也跑到加州來考察mer v y n s是怎樣經營的。Kon l’s做的不錯。但後來又產生了很多新的商業概念，把這兩大類商店之間的界限給搞模糊了。像Gap和Ba na na Republ ic 這類專賣店。我妻子平常都去品牌店購物，但也毫不猶豫的去折扣店，像Ta r g et 這樣的店購物。所以，我們過去所說的中間市場的概念也不像以前那樣清晰了。如果當初我們沒有將這個店賣掉，我們今天會不會也像k o n l ’一樣繼續將自己定位為中檔商品店呢？K o n l ’s 一直將自己定位於M a c y’s 和Ta r g e t 之間，也就是我們過去所定位的市場，他們幹的不錯，現在Jc pen ny也進入了這類領域，他們也開始經營有品牌的商品，但是這又和1949年我所經營的Mer v y ns不一樣。
      記者： 當年在你的管理下Mer v y ns是怎樣運營的？
      Mer v i n：我們發展的非常迅速，引起很多關注，有很多公司要收購我們，像投資銀行、英美煙草公司，以及當時還稱作F e d e r a t e d 的m a c y s，但後來我還是把它賣給了D a y t o n & N a t o n公司；當時我們並不想賣，但經過深思熟慮，還是把它賣給了Day ton&Naton公司。
      記者：你為什麼又決定賣了呢？是不是因為管理原因呢？
      Mer v i n：不是。那年我已經59歲了。如果我出現了什麼不測的話，我的家人要繼承我的財產要付很高的遺產稅。這是我當時的一個顧慮，但不是主要的。我有3個兒子，但當時都非常年輕，他們都不能加入到生意中來；我還有一個女兒，也非常聰明，我就要考慮權利分配問題。當時賣m e r v y n s的價格非常有吸引力，如果我們把這筆錢去做明智的投資，我的家人就會永遠穿上防彈衣了。我的每一個孩子都會去追逐自己的夢想而不用擔憂生意時好時壞。
      記者：你賣了多少錢？
      M e r v i n：大約賣了3 億美金。同時我們家族還擁有M e r v y n s 三分之一的股份。在19 78 年時，一張百元大鈔在你面前晃一晃就覺得很有錢了，我當時擁有的一億美金感覺比美國財政部都有錢。今天我們都按10億來談，但當時一億美金對我們家族來說是非常巨大的一筆數目。
      記者：你賣了Me r v y n s以後是否還繼續關注它的運營和管理呢？
      M e r v i n ： 當我們和D a y t o n & N a t a n公司兼併了以後，我願意把它稱為兼併而不是收購，因為我拿到的不是現金而是股份。當時我們家族是D a y t o n & N a t a n公司最大的股東，而我是董事會成員。所以，作為大股東我當然十分關注這家公司。但是否有大的影響力呢? 我想是沒有。兼併後一年我就辭職了，做為公司管理層一員，在一定週期內是不允許賣掉手中的股票的，但是我急於在其它領域投資而不想和公司有利益衝突，就賣掉股票離開了公司。
      記者：從市場戰略上來講，你和後任管理人有哪些不同？
      Mer v i n；有巨大的差異。當時公司的主要管理者是K i nd Day t on，他現在已經過世了，他也是一個非常睿智的人，我不想批評他。但他當時採取了一個非常錯誤的市場策略。事實後來證明他們是錯的，後來他們也改正了自己的做法。K i ndDay ton在德州的Pl a no開了第一家Me r v y n s店，創建了德州Me r v y n s分部，有自己的總裁和採購部門，然後根據德州的市場需求採購商品。當年並沒有今天的電子條形碼掃描裝置，你可以隨時知道售出了什麼商品，在哪個店售出的。然後他們在全美複製德州店模式，各個店又獨立為政，缺乏中心管理，其結果就是悲慘的失敗。然後他們又多次更改市場策略。他們有人又出了一個聰明的主意，你知道，加州和德州在美式足球上天生就是敵人，德州牛仔隊和舊金山49人隊是競爭對手。4 9人隊的四分衛Joe Ment a n a ，德州人甚至恨他，但Day ton& Nat a n公司在德州推廣Mer v y n s時卻用Jo e Ment a n a做形象代言人，他們真的是選錯了人。我記得看過有人從華盛頓州寫來充滿憤怒的信，說“你們怎能到我們的社區來開店卻稱自己為‘加州Mer v y n s’”，如果他們想稱自己為加州M e r v y n s，不如叫做‘西雅圖M e r v y n s’，後來他們放棄了這種叫法。他們又覺得女士裙裝過於高級時尚，就扔掉了所有女裙裝。作為一個百貨公司，沒有女裝當然不行。所以他們慢慢意識到這個錯誤。後來他們又覺得店裏不該有化妝品；幾乎所有女士都用化妝品，沒有化妝品就像日雜店裏沒有全麥麵包一樣荒謬。他們不停地變來變去，消費者不再瞭解Mor v y n s到底是一家什麼樣的店。Me r v y n s曾代表者某種事務，但現在已不能代表什麼了，所以越來越差，越來越絕望，更多地與Ta r g e t 競爭，但又無法勝過Ta rg et，結果就是關門大吉。
      記者：你覺得當前的金融危機對Mer v y ns的破產有多大的影響？
      M e r v i n：M e r v y n s 遲早是要破產的。金融危機只是加速了它的破產。其實一年前，甚至更早，這一跡象就很明顯了，他們2、3 年的廣告就像是清倉廣告，紅字黑底。Mer v y n s沒有清晰的策略和方向，總是變來變去，做生意不能如此。
      記者：賣出Me r v y n s你覺得後悔遺憾嗎？
      Me r v i n：一點沒有。當Me r v y n s關門那天，我妻子對我說，你也許不該把公司賣掉。我說如果不把公司賣掉，一年前我可能就死於心臟病了。我不後悔，但遺憾的是，Me r v y n s有非常好的員工，現在沒有了工作，這是我最大的遺憾。
      M e r v i n先生生於19 2 0 年，對於1 9 2 9 年的經濟危機記憶尤深。他生長在Sa n n awa l k i ng Va l ley 一個小鎮。他還記得當時失業率高達2 5 %，經常有人會到自己的家中要麵包吃，他父親有一個小雜貨店，經常會有人到店裏乞討。他父親會給這些人吃的，但拒絕提供酒精飲料給失業者。那是一個令人絕望的年代。比起19 2 9年的經濟大蕭條，今天的狀況雖然陷入金融風暴，但絕不會像1929年那樣糟，因為現今社會體制有很多‘安全網’，根本不會像1929年那樣嚴峻。
      Mer v i n：我不想談政治，但我們現在處於變革的邊緣。不論我們是否喜歡羅斯福總統，但他拯救了我們的國家。當年很多銀行倒閉，人們充滿恐懼。但羅斯福總統在電視上說，“ 唯一能讓我們搞到恐懼的是恐懼本身。”昨天，我們選出了新總統，不在於他是民主黨或共和黨，他給了人們希望。
      記者：你覺得持續的危機對零售業有何損害？
      Mer v i n：我個人認為，其實也被證實了，有些公司只能關門，我覺得會有更多的店關門。但有的公司可能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每平方英里所建的商店已超出了所需。當我們決定是否在一個社區建新店的時候，我們要計算人均平方尺上的競爭。今天沒有一個社區再需要更多的店，市場已經過於飽和。記者：你覺得美國會渡過難關嗎？
      Mer v i n：我們必須渡過，我們最好相信我們能！我們要是不相信，就麻煩了。
      記者：你覺得奧巴馬政府能應付先在的金融危機嗎？
      M e r v i n： 有趣的問題。我是共和黨，但兩次都沒有投布什，布什第二任期時，我重新註冊自己為“獨立選民”。我投了歐巴瑪先生的票，我不是很情願，但是我真的覺得有希望，他對美國民眾有吸引力，他比別人認為的更有凝聚力。我覺得伊拉克戰爭沒有必要，我們要有世界社區的概念，我們國家的行為與我們投票選舉沒有太大的關係。當然我很激動，我們需要改變，而且我們會改變。
      美國的金融風暴正在侵蝕傷害實體經濟，奧巴馬正面臨著美國前所未有的經濟困境，全美國的人民都期盼著年輕的希望變革的下一屆美國總統，能帶領美國人民走出經濟陰霾，迎接更艱巨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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